【人物】于晓威:穿过绘画的另一个“我”
记者 刚越 丹东新闻网 2021-01-04 09:01:28

人物简介:

于晓威,1970年生于宽甸满族自治县。毕业于上海社科院首届全国作家研究生班,鲁迅文学院第四、第二十八届高研班。曾任丹东市《满族文学》杂志、辽宁省《鸭绿江》文学杂志主编。系辽宁省作家协会副主席,辽宁省委省政府优秀专家,一级作家,油画家。多次担任中国作家协会全国重点作品扶持项目评委,辽宁省文学创作高级职称评委,辽宁文学奖评委。

曾获中国作家协会第九届全国“骏马奖”等。在《收获》等数十种文学刊物发表中短篇小说100多万字。著有小说集《L形转弯》《勾引家日记》《午夜落》《羽叶茑萝》《陶琼小姐的1944年夏》,长篇小说《我在你身边》。作品被翻译成日、韩等多种文字。

2015年秋天始,于晓威写作之余重拾画笔进行油画创作,曾入展福建省文联“百位著名作家书画展”、中国现代文学馆“多民族作家书画展”以及意大利贝纳通“多彩中国”国际画展等。至今有近百幅作品被藏家收藏,并被中国美术出版社《油画》杂志,以及《小说月报》《中篇小说选刊》《上海文学》《中国作家》《名家名作》《文艺报》《莽原》《广州文艺》《南方文学》《新疆文学》等诸多杂志发表和推介。

《迷路的回乡人》

从崛起到迷失

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前的树枝钻进于晓威的画室,照亮着展柜里的书卷、手稿。墙上尺寸不一、风格各异的画作,是作家于晓威在文字之外的另一种表达方式。相比在文学方面的成就,画家这个称谓从时间上看要晚很久,甚至在漫长的一段时间里,于晓威不觉得自己有一天能拿起画笔。

如果不是2015年的一个特殊电话,按照当时于晓威的状态,他是否会走进绘画,或是说能否在文学上有更新的突破,可能都未可知。当然,这一切,仍要从头说起。

少年时,于晓威不是传统定义上的“好学生”,他偏科严重,甚至留级复读。也因此,他没考上高中。这个结局,对于一个生活在辽宁省偏远山区的孩子,其前景可想而知。

无奈之下,于晓威去了职业高中。但在那里,于晓威依然不“安分”,在不喜欢的几何课堂上,他以老师为原型,画起了漫画。老师看到后,非但没生气,反而建议他去读音乐美术班。

在于晓威看来,音乐美术班的好处是没有高考压力,可以“堂而皇之”地在课堂上看他最钟爱的文学书籍。更为重要的是,在音乐美术班学个一技之长算谋生之计,这对个人的未来是保险式的投资。

当时,于晓威虽学习了基本的绘画知识,但关注重心仍在文学上。他博览名著及文学理论,知识的原始积累,在那时起开始产生着微妙的反应。

1988年,还在读高一的于晓威创作的小小说被《辽宁经济报》刊登。应该说,首次的铅字发表,让于晓威找到了自我价值。此后,他一发不可收,其作品屡见诸报端,创作灵感犹如井喷,作品屡屡获奖。当时可见的,是眼前的荣誉,而不可见的,是多年以后中国多了位重要的年轻作家。

光阴流转,于晓威因文学完成了一个青涩少年到著名作家的蜕变。而他的画笔也因此搁置,此后二十余载没有再捡。

有人这样评价于晓威的作品:读于晓威的小说,让人重新认识了“命运” 的神秘性,而对“命运”的探索是于晓威小说创作的一个很重要的特点;在叙述小说的时候,于晓威的语气是疏离的,即使在某些充满内在情感张力的作品中,他也是冷静甚至残酷的。于晓威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计量学家,笔墨恰到好处,从不浪费,也不匮乏。这种取向在他后来的小说中得到了延续,尽管他一再突破故事内核,但是他的风格始终独特,从中可以看到80年代“先锋小说”的痕迹,然而经过他自己的改装,将冷漠转化为冷静……

于晓威将错综复杂的矛盾编织在一起,构成其小说的独特魅力。他敏感、细腻,他有着更多的观念要表述。就在于晓威的作品具有无限生长的可能性时,他突然迷失在由他自己设计的悖论中,不愿再执笔了。

《残荷》

从迷失到突围

对于晓威来说,2008-2015年是他生命的黑暗时刻。那段时间,于晓威的思想和精神均发生了巨大变化,写作让他越来越克制、越来越内敛,尤其母亲去世所带来的打击,让他变得抑郁、低沉。他无心创作,他对文字日渐淡薄,甚至听到别人评论他“江郎才尽”,也激不起他的任何反驳。

这便出现了开篇记者所叙述的那一幕,仿佛冥冥中有安排,那个神秘电话正在酝酿,只等待于晓威的接受与选择。

2015年秋,第二十八届全国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在北京开班,当组织负责人打电话给于晓威邀请他参加时,于晓威是疑惑与生气的。疑惑的是,他早已是高研班的第四届学员,二十八届为何又来邀请?生气的是,他猜测对方工作出现了失误,导致了重复。

但经过他与负责人的确认,于晓威才知道,此次的培训是将前二十七届优秀学员重新进行挑选所组成的班级,全班四十二名学员都是从历届高研班里挑选出来的,即所谓的“精英班”、“提高班”、“回炉班”。含义与分量不言自明。

但即便如此,于晓威起初对于这难能可贵的机会也是兴致寥寥,但妻子的一句话让于晓威打起精神奔赴北京。

“与其盲目枯坐,不如去学习”。

浓厚的文化和文学氛围,在开学的前两天并没有让于晓威快乐。第三天放学后,于晓威独自走上北京街头,莫名的压抑不请自来。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和人群,于晓威感觉自己仿佛在另一个空间,触碰不到现实存在的生生不息的鲜活。他急需一个出口释放自己,以突破这种封闭的压抑。突然,“我想画画”念头占据了于晓威的神思,那一刻,于晓威几乎奔跑着去买来丙烯颜料和画板,回到宿舍里,便开始创作。那晚,于晓威宿舍的灯亮了一夜。

连续三天,于晓威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画至凌晨,他并不觉得累,而是找到了一种宣泄和疗伤的途径,肆意痛快地汲取色彩碰撞、线条融合带来的快感。“对我而言,文学创作是以方块字的方式,让我的灵魂不断向身体内部扎进,以及撕扯。时间久了,会让我感觉活在一个封闭的空间。而绘画和色彩,以肆意的笔触,使我的灵魂向外舒张,给我以享受。对于写作者来说,会达成一个比较微妙的平衡,而油画和丙烯则是表达炽烈状态的最佳材料之一。”于晓威说。

绘画让他对世界多了一种认识。“仿佛有一种遥远的声音告诉我,你已经不快乐很久了,你看看生活中的美……”

在北京学习的四个月,于晓威利用课余时间创作了几十幅作品。随着色彩的不断变化,于晓威渐渐走出了阴霾,随之而来的,还有他久违的文学创作灵感。

《宁静的湾》

从突围到升华

于晓威的第一幅画作《冰河》,他发到了朋友圈,很快被抢购。这是于晓威没想到的。画作获得欣赏和认同,让于晓威重新体会到如同文字曾经带给他的价值感。

寺库中国的艺术总监曹雨凡女士对于晓威的画作非常欣赏。她曾说,在目前艺术品市场下行,甚至出现断崖态势的环境里,于晓威的作品却能焕发勃勃的生命力,这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。

在绘画上,于晓威没有专业画家那般与艺术史较真,也没有与市场角逐功利,这反而给了他更多的机会,可让他尽情地描绘思想底色,以深厚的文学底蕴,去激情,去活力,去思考。

当然,绘画解决了于晓威的困惑,也让他收获了为别人作画的快乐——为素不相识的患病文友义卖;为疫情期间医院募集物资义卖……

无论是文字还是色彩,都成为于晓威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。经历了情感的克制与外放、痛苦与欢畅,让他完成了一次重要的精神突围。

此时,于晓威或许是另一个于晓威。

 

编辑: 刘思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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